藍友斑

建築師、公司合伙人,業餘寫作,夾雜於新舊世代之間,寫盡港式生活故事。

在某些人眼中,大陸是塊肥肉;但在我眼中,大陸很多時候,是塊毒肉

或者有些讀者不知道我說什麼,容我先將背景解釋一次,話說早日旅發局主席林建岳公開向記者表示,香港人不歡迎內地客,將不利香港經濟發展,更直言在很多國家眼中,中國客是塊肥肉,而香港偏偏吃素。林建岳的語氣和態度,就似在警告香港人唔食大陸呢塊肥肉,是絕頂ON X的行為。

岳少呢個比喻,在我眼中真係一流,首先,佢當大陸人係「肥肉」,基本上連「人」都稱唔上,唔知內地同志們聽到,心內有咩感受,或者佢地會咁諗:「哦!原來你們這班香港鄉下人,只當我們是肥肉?」希望佢地唔好會錯岳少意啦;其次,可能岳少不知道,大陸在我眼中,大部分時間,都是毒肉。

無錯,我所管理嘅建築師樓,係北京有分公司,你以為我地真係純做大陸生意?非也,其實我地係大陸,最大的客人,都係香港的地產商;大陸嘅地產商,我地見過鬼,真係怕黑。

初初我地返大陸做,有一單內地樓盤搵我公司做樓宇設計,我負責成單project,負責接洽嘅人,就係我。當時個間大陸地產商,話要起個大型住宅,總共有15棟,每棟30層樓高,仲要係市政府中心點,聽落好promising,是不是?我地好天真咁接咗來做,日以繼夜,再夜以繼日,再日以繼夜咁設計,個陣幾乎有四個月係通頂,我地成間公司都exhausted。個客有俾上期大訂,設計完再收中期,完工後收尾期。

好啦,設計完,我地理應收中期筆數啦,點知個客話資金周轉唔到,一拖就拖了大半年,都仲未找到,但層樓已經起緊,當時我係咁叫admin去追數,完全俾佢耍到陀陀轉;我地心諗,去到層樓起好,應該有數收了吧,一等,就等咗三年,層樓無錯係起好咗,但與此同時,同我地傾個間公司,破了產。

「WTF破產?」我係電話叫咗出來,層樓起好晒,但間公司依家先來破產,中期、尾期都收唔番!我當日預咗必死嘅心態,入房見大老闆,好在大老闆佢唔嬲,佢只係講咗一句:「Bernard,呢次你輸經驗,你知唔知你錯咩?」

老闆,我地條Team同Legal個邊,其實已經check過好多次,間公司真係無問題架喎......「所以話,你仲後生,所有客,一拖中期,就要追佢數架啦,因為你睇個scale,佢幾億幾億咁去起個屋苑,我地條數,對佢嚟講簡直濕濕碎,佢都要拖,咁其他大數,點搞?」大老闆,既然你知道佢唔得,點解唔同我地講?

「無所謂啦Bernard,大陸嘅嘢,你唔係輸錢,已經要當贏。當初我地開呢個價,係mark高咗,對我地來講,係賺少啲,that’s fine。」

呢次之後,我就totally understand,原來所謂的大陸肥肉,係毒肉,如果佢毒你唔死,已經要多謝佢,然後,我地公司盡量少接大陸生意,接嘅多少係香港客。所以岳少呀岳少,你人生經驗理應豐富過藍友斑,點解你會講得出呢番說話?

無他,屁股決定腦袋,而林建岳的屁股,當然係坐係中國那一邊,但我作為香港人,我就算食素都好,以後,都一定唔會亂食大陸啲肥肉。

 

*《斑駁陸離》逢星期二、四刊於《 香港投資日報

藍友斑 Bernar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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