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美國曾上映過一套紀錄片《等待超人》,內容講述美國很多公立學校教學質素低下、退學率高,以至學童只能祈求在電腦抽籤過程中能進入一間較好的學校,否則他的人生就只能等待超人打救。或許美國和香港的教育情況未必相同,但相信大家都會認同片中其中一個研究結論:一個老師的好壞,對於一個學生的成績,是有舉足輕重的影響。


據《等待超人》片中的研究,一位好老師與壞老師,對一個學生的成績可以產生高達3倍的差別,等同於整整一年的學習進度;所以一切教育改革的重心,毫無疑問是盡量讓學校聘請最優秀的教師。但諷刺的是,在美國的教育改革者眼中,要達成這個目標最大的障礙,正正是現在香港教師積極爭取的常額聘用制度,亦即終身僱傭制(Tenure)。


和香港一樣,美國學校總會存在一些表現不佳的老師,但基於終身僱傭制「只要無大過犯、即不能解僱」的大原則,他們總會倖免於被解僱的命運。即使最支持常額制的人,都不能解答得到,若學校終身聘用了一個差強人意、卻又未有犯大錯的老師時,如何可以找人將其替代。


最終甚至在紐約,他們特別開放了一個叫Rubber Room的地方,讓那些不及格的教師、領着薪水聚集在那裏進行沒有希望的「再生訓練」,只為了不讓他們留在學校拉低教學質素。


怎能確保優秀教師的水準


或許我們不應對常額制有太負面的想法,始終有一些優秀的教師,是將他們的一生奉獻給予教育。這些人才我們好應予以一個穩定的工作環境作為獎勵,否則他們可能就會離開原本的學校,甚至作為一個優秀的人才轉往一個收入更高、壓力更小的行業。但問題是,我們怎能確保一位目前優秀的教師,永遠都是一位優秀的教師?因為一旦以常額制聘請,即等同於永遠放棄,就算不是全部,至少也是絕大部分的監控權。


說到這,我想大家已大致掌握了常額制的困局,那是否教師的利益與教育改革必然存在永恆的對立呢?問題只在於當中可以取得一個怎樣的平衡。
首先,在《等待超人》中曾提及,其實只要將最差的6至10%教師淘汰掉,教學水平就能大大提升;既然常額制的問題是在於日後解僱問題員工太過困難,那是否可以在程序方面作出一些簡化和讓步?


其次,目前很多新興的直資學校,為了搶奪優秀的教學人才,往往以比常額制更優厚的薪金進行招聘;雖然聘用形式是以合約制進行,但這的確吸引了一些對教學有自信的老師加入。Michelle Rhee,一位前華盛頓公立學校辦公室的負責人,曾計劃在招聘老師時提供兩個選擇,A餐為以常額條款招聘,B餐則為合約制,但以大幅增加薪水為誘因。Michelle的建議最後因教師工會反對而作罷,但香港的教統局,是否可以此作為考慮方向,給予學校在招聘老師時的資金作更大彈性的運用?


第三,目前人事任免的權力,主要在校長手上,之後才再到副校長及科主任,一般老師可能連發言權也沒有,而這也是為何不少教師即使在教學方面表現優異,仍對於自己在學校的前景欠缺安全感,而努力躋身於常額制的保護傘之下。我認為若學校在這方面的程序更公開透明,讓更多教師代表能參與其中,甚至設立獨立的評審及上訴機制,讓好老師獲得他們應得的待遇,而將非教學因素的影響減至最低,那他們自然會對一個較「鬆動」的常額制更有信心。


業界利益不等同社會公眾利益


當然最重要的,還是要讓教協為首的教師利益團體明白,教師權益很多時與公眾利益並非一致。學校應保證好的老師,而非所有老師皆獲聘用;亦只有能夠把表現差勁的老師篩走的,才是不與優秀教育發展對立的常額制。


現在他們最大的問題是,他們有興趣爭取的政策,在拆掉「包裝」以後,往往即暴露出其實別有所圖:除了前文〈常額制未必能拯救準教師〉提及爭取增加常額教席根本不能拯救例如陳力坦那種準教師、而只是為目前已為合約聘用的教師以外,一眾教師多年來力挺的小班教學,實際也是為了應付縮班殺校潮而減少的教席數量……


先不論我本人認為與其花大量資源聘請大量教師搞小班是否真有「值回票價」的效果──大量增聘人手可能帶來師資的參差不齊,而且利用資源去改進香港教育的辦法實在太多了;重要的是,這種將自身利益重疊於爭取教育改革方向之上,遲早只會讓愈來愈多對他們的用心感到懷疑,連帶影響對整個行業的觀感,這種傷害隨時是毀滅性的。

 

延伸閱讀:常額制未必能拯救準教師

 

作者博客:無神論者的巴別塔

作者面書:www.facebook.com/henryporterbabe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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