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少

我是安少,愛聽故事,講故事,寫故事。 大學時代曾寫過一陣子小說,但因種種原因,而放下了筆。當年缺的,就是恆心。 今日重新上路,希望可以一周一篇,覆蓋的題材是武俠、靈異和驚悚。

(1)

話說林中老人的武功,除了拳掌刀劍,還有一門護身神功。與坊間的金鐘罩、鐵布衫等硬功夫不同,此功講究放軟身子,拳腿打來,如入泥海;練到精深處,肌肉隨心所欲,可先卸後黏,藉以控制對手。後世有人以身體黏住匙舀刀叉等物,不過是此功的旁支而已。

鮫叔對付鷹爪門高手的,正是此功。他先以肚腹之肌,黏住了鷹爪,然後左掌扶住了對方後腦,右手食中二指弓起,直取喉頭,震斷了頸骨。

老頭見師弟被殺,又怒又驚,叫道:「還不出手!」叫的自然是那躲在屋頂的發針人。

「鷹爪老頭快退開!」屋頂上一把蒼老的聲音說。

「嗤!」「嗤!」「嗤!」「嗤!」。三針分射鮫叔頭胸腹,另一針取的是躲在桌底的賈禮賢。

一陣血雨。鮫叔雖以掌刀劈開兩支銀針,卻被一針穿過手掌,另一針則直透右膝,及時護住了賈禮賢。

鮫叔深深吸了一口氣,大步踏前,直向老頭奔去。他知道要殺出重圍,必先取老頭。

老頭見鮫叔步向自己,地上斑斑點點,都是血跡。他雙手微縮,取個守勢,步步後退。他知鮫叔受創不輕,只要拖得一時三刻,耗盡其力,自能取勝。

還有樓上的,只要他肯出手,殺鮫叔就容易得多。

鮫叔知老頭心意,左腿發勁,向前急躍,右肘直搗向著老頭臉頰。老頭急格,兩隻手掌震得發麻,左腿直踩鮫叔右腿側。他不求有功,但求無過,這一踩只望迫開鮫叔,保持五六步的距離。

鮫叔本欲後踏半步,避向來襲,豈知右腿突然一麻,猶如被一隻大蝗蜂叮中。

「這針……有毒!」鮫叔暗叫,剛被銀針穿過的左掌已微微發麻。

「啪格」鮫叔右腿關節折斷,老頭順勢一勾,鮫叔再也站不住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老頭順勢一腳,踢在鮫叔左耳。鮫叔後腦撞在雪地上,左掌的的酸麻已傳至上臂,只得用右手撐著。他見老頭抬起右腳,腳底向著自己的臉,只要一踏下來,任他武功再高,亦難逃一死。

(2)

屋頂上「嗤!」的一聲,老頭雙眼瞪大,腳步踉蹌,右手一摸一拔,竟從後頸拔出一支銀針。

「你……」老頭旋風般轉過身來,只見一個黑影在屋頂上站著,輕輕一蹤跳了下來,觸地時腰間急沉,雙腿擺了個八卦步。

鮫叔耳朵貼在地上,聽得清楚,那人一對腳掌觸地時竟發出「叮」「叮」的金屬聲。

「你想……獨攬大功嗎?」老頭跌跌撞撞步向那人,雙手成爪。

那人看也不看,雙目一直注視著鮫叔。老頭走了不過三步,雙膝一跪,身子向右邊軟倒下來;他後頸中針,經脈早斷,剛才幾步,憑的只是一口不忿之氣,果不久長。

那人走到老頭身邊,道:「誰希罕甚麼功勞?」然後蹲下來,在老頭的袍內摸索一番。

過了一會,那人在老頭衣內掏出一隻黑色瓷瓶,打開瓶蓋嗅嗅,然後仰頭將瓶中物倒入口中。

鮫叔看著不解,暗暗聚氣於右拳,如果那人對己不利,都可殺他個措手不及。

「京師那群狗官以為餵了我吃那藥,又派了這兩個雞爪門的廢物,就可管得住我嗎?」那人邊說邊走到鮫叔身旁。

「你這大塊頭是林中老人的弟子吧,中了兩針都未暈去,算你有些功夫。」那人在懷中掏出三粒綠色藥丸,塞進鮫叔口中。「你的酸麻很快就會退去。」鮫叔此時看到那人肥頭大耳,但雙眼卻像死魚眼般,毫無神氣。

那人又走到桌前,瞪著躲在桌底的賈禮賢,喝道:「你這姓賈的,給我滾出來。」

賈禮賢忙爬出來站起來,拍拍身上的雪屑,道:「英雄好功夫,請問高姓大名,在下務必要好好報答救命之恩。」

那人「哼」了一聲,冷笑道:「甚麼救命不救命,我現在要殺你,可不是易如反掌?」

賈禮賢臉色大變,瞥見鮫叔躺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
「京師有人要取你性命,是他們的事。你跟我非親非故,不殺你,就看你會不會做人了。」那人頓了頓,咧嘴獰笑道:「我聽說賈禮賢富可敵國,不知此話當真?」

(3)

甲板上吹著怡人春風,輪船響著船笛,已離縣城二十里有餘。

一個中年人一拐一拐的走著,右腿用草繩縛了條木棒。旁邊扶著他的是個少婦,衣飾樸素。

「賈兄不肯上來,吹吹海風嗎?」中年人問,自然是鮫叔了。

「他和妻兒整天躲在船艙,愁眉苦面,怪可憐的。」鮫嫂道。

「他將所有家當變賣,送予當日放我們一馬那廝,今日還要遠走高飛,只望賈家到安南後就可安頓下來。」

「那你呢,到了安南會怎麼樣?」

鮫叔看著遠處的夕陽慢慢沉入海中,道:「憑我武功才智,要在別處創一番事業,又有何難?」

鮫嫂看著丈夫的側面,眼神閃爍,神情既昐望,又擔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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