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反對退聯,以前已說過原因,主要是從效率角度來看不值得。只要在位的學生仍是親學聯的,脫聯的學生會仍然會和學聯保持緊密關係,又只要學聯保持最少一間學生會在內主政,那他們就能調撥資源進行任何想進行的決策和行動,那每位學生6元的會費相比起數千萬元資產來說,只是九牛一毛,象徵意義大於財務考量;再加上退聯後又可以重申入聯,正如鄧小樺於2005年所言,只是一種「要學聯出來面對公眾」的技倆。

 

至於那些脫聯組織的理由,我邊聽亦不禁搖頭嘆息。他們的大部份指責,都不過是一些行動方針、又或政治立場不偏向他們心目中的「激進本土」,而這應該是由競選學生會及各附屬組織,再被委任至學聯組織之中──正因學聯是採共識制,即使你未能成功成為多數仍有相當影響力,從根本上改變學聯的風氣才是正確的做法:可是退聯的人可能覺得這種做法太慢、太花時間了,想走「退聯」這捷徑,但結果只會是讓學聯更屹立而不倒。

 

目前學聯真正的問題有三個,但其實和本土大中華爭論甚麼的沒有直接關係,而是長年以來的體制詬病:首先是那個基金董事與持有資產的問題,由於實在是太技術性了,幾篇文章和當中的反駁我看得一半已是頭昏腦漲,所以也無從置喙。但目前的問題是一邊屢屢發掘出好像新的證據,然後指責對方沒有回應;另一邊卻說所謂指責一早已解釋清楚,我真不知該信那一邊。

 

但另外兩個問題卻遠比前一個實在。第一是有關學聯必然會員制及強制性繳交會費。很有趣,兩位立場南轅北轍的知名網民(一位姓蕭,一位姓仇),竟在這一點上罕有地存在共識。後者的發言其實在網上隨意看到,然而前者在幾十年前還在港大就讀的時候,就已搞著類似的鬥爭了。

 

其實這個問題已纏擾各大學生會多年,因為一旦取消強制性繳交,以至提供一個比較方便的退會辦法,那就學生會的會員至少也少上三份一,為了這個無可奈何的原因,也只好用這種無可奈何的方法去「扣留學生」,這在道德層面上是無論如何也站不住腳。

 

大學學生會況且如此,更何況與學生關係更薄弱的學聯?如果議題是退聯公投,或許不少人都會覺得有留在學聯的必要,但若改為取消強制會員制(以及強制繳會費制),以及提供一個簡單的學聯(及學生會)的退會退費制度呢?你能想出一個合理的抗辯理由去維持這個只是權宜之計,但在道德上卻站不住腳的制度嗎?

 

而第二點,則是我自己就讀大學時已一直關注的低門檻問題。其實在早年,大多數的大學生會當選門檻是四份之一,後來隨著學生漸漸增多,開始將門檻降成五份之一,甚至現在的六份之一。

 

這當然同樣是一項權宜之計,其惡果卻有二,一是因為門檻與當選難度成正比,使得學生會候選內閣除砍莊外,很難有動力去關注同學所想,或至少花多點精力去爭取他們的支持,小圈子的味道自然亦愈來愈重;其二是由於所謂當選門檻是包含反對票(以至棄權票)在內的有效票數,結果理論上可出現只須4%多一點的贊成票即當選的情況,亦造成了很多不滿候選內閣的學生因為明白「反對票即等於贊成票」,最終乾脆不投並與學生會的一切保持距離,讓幹事會以至學聯連爭取他們的機會也沒有。

 

所以你若問我,目前的學聯制度有否問題?這當然有,但是否應該改動?我想則要由同學自己去決定。最直接的,就是就強制性會員及徵收制度進行公投A,再就是否重新提升幹事會當選門檻進行公投B,但在學生會以至學聯而言,這都是攸關他們生死存亡的兩點;而對退聯學生而言,他們也沒興趣進行這種強調技術性、而非政治議題表態(或宣洩)的投票。

 

當然更重要的,這都是在體制內的改革,卻非目前大多數學生關注的社運抗爭前景,結果是,香港人仍是喜愛意識形態鬥爭、武俠小說般的正邪二元對立,上面的提議,束之高閣或許是最合理的結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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