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曉蕾

記者,獨立採訪,報導定期於報章雜誌及電子媒體發表,著作包括〈死在香港〉系列報導、〈剩食〉等。

園境師古兆奉在立春(二月四日)開始,每天在臉書分享「每日一花」。有些小花很眼熟,看了才知道有名有姓,例如馬路邊花槽常有一大片黃菊仔,原來叫「蟛蜞 菊」。七八十年代路邊普遍種蟛蜞菊,近年改種長春花,顏色多了,但春天過後都要人手掘起再種,不像蟛蜞菊多年長不斷開花。

「市區種植可以要求低度 管理(low maintenance),但不應追求不需管理(no maintenance)。」古兆奉曾經任職建築署和規劃署,近年出任不少保育和地產項目的園境顧問,他要求種的花樹品種不時被拒絕:「歌和老公園翻 新,我只建議種一棵藍花楹,康文署都拒絕,說是難掃花瓣和落葉。可是近年沙田中央公園又種了不少藍花楹,那是每區的做法都不同嗎?」

香港種樹由不同部門負責:建築署負責政府建築範圍的植樹、路政署負責馬路邊、房屋署要美化公屋的園境……決定樹種是一些部門,負責管理又是另一些部門,而有時前線員工 甚至可以「等」樹死後,自行改種其他樹種。「新加坡是一個部門負責所有植樹,香港的好處似乎是多元化,但這是假設,現實是大家各有各做。」他指出。

香港也試過全城齊種樹,結果草草收場:九七年後香港政府在五年內種了超過十一萬棵市花洋紫荊。昔日兩個市政局的年代,一年才種五千棵樹,而在民政事務總署牽 頭下,幾乎所有政府部門、民間商業機構、學校等都狂種洋紫荊,要把香港變身「洋紫荊花之都」。誓言要把香港建設為「洋紫荊花之都」的志願團體「綠的歡欣」,董趙洪娉當顧問、譚惠珠做主席、王易鳴和李祖澤分別是榮譽秘書和司庫,委員包括鍾逸傑、馮國經、王敏超等──洋紫荊樹的樹苗,由一百元炒到八百元,單單買樹苗都以千萬計。

然而洋紫荊擋風力弱,種樹的完全不看地點,海邊種、風位也種,在機場附近廣種洋紫荊更是笑話,結果長得歪歪斜斜七零八落。政府網頁「洋紫荊節」悄悄停止運作,回歸最初幾年十一月至三月舉行的「洋紫荊節」活動一大堆,繪書比賽、攝影比賽、植樹日、嘉年華輪流在十八區出現,也暗暗地消失了。康文署亦靜靜改種其他花樹例如大葉紫薇。綠色力量行政總幹事文志森當時已經批評:「這反映香港綠化的一貫不理智手法,在不適當地方種植不恰當的樹種。」

「如 果當年政府選擇的是宮粉羊蹄甲,香港已經成街花樹!」古兆奉說,洋紫荊要靠人工培植不斷買苗,但宮粉羊蹄甲有豆莢,可以自然繁殖,像荔枝角醫院的山頭,漫 山遍野都長滿宮粉羊蹄甲。洋紫荊十一月開花,有花有葉,宮粉羊蹄甲就是現在三至五月落葉後開花,整棵花樹漂亮如櫻花。
但他也強調,城市不應只種單一花樹,多種品種使生態多元,也不要因為嫌管理困難避開果樹。金鐘昔日種下芒果樹,中環政府總部有桑樹,但去新市鎮將軍澳一看,新種的大多是細葉欖仁,樹形分層打理容易,景觀卻變得單一。
「東京的市花是白果,可以收成,東京和大陸城市都會收集白果再派給市民,很受歡迎。」他提醒:「不應為了省資源犧牲多元化,運用資源的目的為了多元化,同時豐富市民的文化生活。」只要小心選擇種植地點,例如公園內,便可減低花粉和棉絮影響部份居民。

康文署近年其實也用心種植大量花樹,並且有計劃令香港一年四季都有花開:引入的黃花和紅花風鈴木近日盛開,佔了傳媒不少版面,下月就輪到藍花楹,嘉道理農場 植物園就有一株高大的藍花楹,古兆奉形容是園內「花中之王」!炎夏鳳凰木如火,近年新種的大花紫薇亦不弱,接力的雞蛋花映着黃花雙翼豆,天氣涼了,就輪到 火燄木。

圖為南非的藍花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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