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蚊拉

網台節目主持,喜歡聽歌,喜歡電影,喜歡煮,喜歡吃;失意的音樂工作者,奄尖聲悶,難相處。

一首李逸朗的《傻女》,叫我重聽了陳慧嫻的原版差不多十次。

 

先不談好與不好的問題,曾經有人問過我:「黎Sir,咩係唱歌?」

教我的人這樣說: 「唱歌係情感嘅表達,Classical 同 Pop 都一樣,你想聽嘅人被你嘅歌感染到,開心唔開心、情緒、感覺。」「快歌,要Groovy、慢歌要清楚、慘歌要淒涼、Rock歌要嘈。」

 

師傅話齋,「卡拉OK」係最傷害香港流行音樂的東東。因為卡拉OK令喜歡聽歌的人,都愛模仿自己喜愛的歌手唱歌,「似不似」便取代了「好不好」。又因為卡拉OK的興起,歌唱比賽都特別多,這又造成更多人想模仿學友唱《餓狼傳說》、華仔唱《愛不完》、黎明唱《對不起,我愛你》和城城唱《我為何讓你走》。

 

我的第一課歌唱是這樣的:一個琴師、一個直身琴。悶悶的,練Scale練了一個鐘,就是那種 “Do -Mi-So-Mi-Do” ,沒有歌詞、沒有句子的那一種。當時覺得很無聊,十六歲的我問老師:「幾時才可以唱歌呢?我好似唱咗三堂 Scale 囉喎.... 」她:「你就連Scale 都未唱得好,唱流行曲,只會掩蓋了你音準和用氣的問題。這樣吧,今堂開始唱 “La-La -La-La-La” 和 “Ha-Ha-Ha-Ha-Ha” 啦」,我頂,又兩堂。

 

兩個月之後,我正式收到一份簡譜,是張國榮的《當年情》。

因為唱Scale的訓練,第一次試唱已經沒有音準的問題。老師問我到底有沒有看歌詞?我說有呀,我唱錯了嗎?她再問:「你到底知不知道霑叔的歌詞的故事在講甚麼?有沒有看過 『英雄本色』?」我:"「我.... 無.... 。」我再仔細看看歌詞的內容,發覺,那個「我」和「你」原來都在寫麻甩佬。換個方式,想著一個死黨,再唱一次,那就對了。老師說,這個就是問題,歌詞和故事,是需要消化的,你心裡面的畫面,聽歌的人分別得到。

 

有一句歌詞是這樣的:

 

“歡呼躍起 像紅日發放金箭

我伴你往日笑面重現”

 

她:「你那支金箭『發放』得不夠乾脆。」

我:「吓?」

她:「我話,你那支金箭『發放』得不夠乾脆。」

我:「咁.....即係點呀?」

她:「射箭,是乾脆的。短,清楚,不拖泥帶水,爽。」

我:「喔....咁.....嚟多個啦....我再試一試」

 

這種就是學唱歌。那時我相信我的學費是值得的。

 

當然我不是說每個喜歡唱K的人都要學唱歌,唱到陳奕迅那樣,但坦白講,現在並不是每一個歌手都認真對待歌唱表演。當然我相信Producer都有盡自己的責任,向歌手清楚交待他的要求和標準,亦有嘗試幫歌手尋找進步的方法,但,要趕 Dead Line 起貨又或者一句「後期搭夠」,大家的要求,就妥協了。

 

說回李逸朗的《傻女》,如果我是監製,我會交低四個字:「適可而止」。我搞不清楚那個錄音是玩票性質還是新唱片的其中一首派台歌,但整體感覺,真的很差。

 

首先,有些人低音很厚,很實淨,但Don的聲音不是這一種。一開頭的幾個低音,露了底,就算無走音,Texture就是不夠好。何不升高三四個Key遷就一下?

 

其次,有些 Phrasing 就是太拖泥帶水。女仔,拖泥帶水就是沒有問題,但男孩子,這種拖泥帶水就很造作,甚至乎很假。「傻女」就是「傻女」,不是「傻仔」,「傻女」有人同情;「傻仔」卻沒有人可憐,這是現實。

 

編曲,可能是 Draft,無評論,但這個 Draft 也沒有甚麼方向,我建議的話,何不做個比較 Acoustic的版本?一支鋼線加一支木結他,清得來也可以表達到那種 Loneliness。

 

唱是最大問題的所在。

記得N年前環球有個女孩子叫陳苑淇〈之後改名陳逸璇〉,她的聲線雖然不是很特別,但 overall 感覺不差,但那首 《幸運水晶》就是「太肉緊」的代表作。Don這首《傻女》的表達方式就是「太肉緊」X10。

 

如果大家可以認真一點對待 Singing Performance,香港樂壇是可以改變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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