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香港人,香港自六十年代中期起便沒有執行死刑,九三年正式廢除死刑,我出生在沒有死刑的社會。對我而言,廢死的訴求是很正常,死刑是罪過。這是我在社會文化教育脈絡下的傳統看法,一四年鄭捷事件後我曾經捉過幾位香港人想問,全部都反對死刑。在香港,基本上,這是一個社會共識。

 

回看今天的新聞,在台灣,廢死議題討論得熱熾非常。假如「以牙還牙、以眼還眼」是做人宗旨,那麼,殺人的,被判死刑也很合理。但人生不是單純的拋球接球、你來我往,社會公義問題,也不能還原至拳腳交鋒。我明白,一時三刻,情緒太強,有些看法都是無法阻擋的,要捍衛原則的組織,剎那都退陣下來。然而,我今天也不是想談論「廢死」,而是想談論「為何談論廢死」。

 

1.疑犯希望進行無差別殺人==>2.受害者出現//疑犯被捕==>3.審訊==>4.判決

網路世界一面倒談論如何處理「判決」,好像都沒有人處理如何防止「疑犯希望進行無差別殺人」的一環了。連受害人母親一句「希望從根本讓這樣的人消失」可以由探討1被扭曲成探討4,想糾正社會文化教育問題變成支持死刑,我猜這個城市/網路/媒體的討論和報導風氣存在很大問題。

 

廢死很juicy,一個人的生死也很juicy,但這種juicy是饗宴味蕾,棄於實踐的。台灣的精神病人善待服務如何?台灣的教育能如何修正,令人與人之間的連繫、信任和愛更強?如何在社會層面實踐導向正面價值的變革?

 

這些討論很長,改變費時,一點都不即食--但無任何事情是「即食」的。刪掉了廢死,就是惡勢力的失敗,正義的勝利?好像也不是。只在回到循環--等待下次惡耗的爆發。我沒有跟進以往台灣政府的做法,假如他們就像香港政府對待學童自殺的態度,完。全。不。予。以。特。別。調。查。和。修。正。現。行。政。策,封建保守的本性依然深潛在這些官僚架構內:責任,就由輿論去承擔吧。那麼,只能祝兩地好運,兩地的孩童好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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